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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章 時差 “乖一點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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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章 時差 “乖一點。”

中央區和西區有幾小時的時差, 聞雪過了一周晝夜紊亂的生活,才終於找回了規律的作息。五月初是媽媽的生日,往年他如果有時間, 會去爸媽的墓前陪他們坐坐,但今年往北區去不方便。

雲溪環繞著雲川鎮,聞夫婦的碑就立在清澈的溪水邊。聞雪坐在朝北的飄窗上,遙遙地與父母聊了一會兒天。

“媽媽, 老爸,”他靠在墻上, 喃喃自語,“我好想你們,可不可以來夢裏看看我啊……”

當天晚上他真的夢見了父母, 而且是個美夢。一家人圍坐在沙發上, 窗子把寒冷的氣流擋在室外, 整個家裏彌漫著春天的木質調氣味。

哥哥剛剛覺醒成為哨兵, 很驕傲地舉著那只肥兔子給他看。

奶油那時候還不叫奶油,叫鐵錘。聞雪抱著它, 照著它的樣子往爸爸的通訊終端上畫兔子頭。他還沒有覺醒, 想象不出自己的精神體,就在兔子頭的旁邊加上一朵雪花。

爸爸躺在沙發旁的搖椅上, 嫌棄地看著他畫畫,說:“畫得好看點……唉,算了算了。”

聞雪扣上馬克筆的筆蓋, 自信地給爸爸展示了自己的大作, 然後問道:“我以後會像哥哥一樣厲害嗎?”

媽媽摟著他的肩膀,很確信地回答:“當然會了,你們都是一樣的基因嘛!”

聞雪放心了, 一邊幻想著自己當上哨兵或者向導的樣子,一邊揉搓奶油的臉。奶油本來就不瘦,毛還蓬松,爪子、臉上和耳朵尖帶一點高級的灰色漸變。聞雪很羨慕地撫摸它的絨毛,盯著它支棱起來的耳朵。

然後聞雪想起來了,奶油的耳朵一開始是立著的,後來它發現自己其實是垂耳兔,耳朵才逐漸耷拉下去了。

他想起來,自己一直都沒能變得像哥哥一樣厲害。

這個夢太短了,聞雪醒來的時候才將到淩晨。窗外夜色沈得像深海,只有天幕的底端泛著一線白。

糖霜壓在他胸口,很小的一團輪廓起伏著。聞雪抱著它坐起來,裹上件外套下了床。

電腦屏幕亮著,提示有新消息進來。裴季夏的醫療檔案被聞雪綁定在自己的自己的醫師賬號上,他每次例行檢查的結果,聞雪在這邊都能看見。

由於時差和系統延遲,檢查報告常常在深夜傳過來。聞雪點進去,直接拉到底看他精神力的數據。確認數字之前總會有些緊張,這時候他就聯想到裴季夏在石間市的檔案室裏找那張申領表,估計也是懷著差不多的心情。

關掉報告界面,屏幕一下子暗下去。聞雪的桌面壁紙是一張深色調的風景畫,跟工作相關的文件夾全部排列在左側。他移動鼠標,點擊了其中一個。

在亞瑟萊恩,他已經抽空做完了FSTDY的改良方案。但臨床試驗和審批是一個更加漫長的過程,聞雪有些焦慮地想,現在正是裴季夏需要這種藥的時候,如果能立刻投入使用就好了。

文件夾裏塞滿了各種資料和實驗存檔,聞雪看了一會兒,眼睛就開始幹澀。陸自明對他進行了嚴格的健康管理,甚至叫他去附屬醫院住了兩天院,現在他的狀態已經好了許多。但被“塞壬”後遺癥和藥物副作用雙重消磨後的身體遠遠無法達到健康的水準,每天剛起床的時候尤其難受,頭腦又昏又脹,有好幾次聞雪覺得自己會暈過去,又硬是撐下來了。

他扭頭望著窗外,時間不到五點,西區的夜還長著,而自己這邊即將迎來日出。想到裴季夏,他又覺得有點難過。裴季夏讓他回來完全是出於擔心和好意,但自己當時的反應卻太激烈了。

因為他實在太懼怕不被需要,太懼怕分別。

不過這些都不是耍小性子的理由。聞雪想,下次跟裴季夏視頻,要再好好跟他道一次歉。

* **

隔著屏幕時他很理智,但見到裴季夏本人,實打實的感受到對方的體溫,聞雪就又無法冷靜了。

五月十一日,哨兵出現了感官過載的征兆。聞雪看到檢測報告上那個紅色加粗的數字,當天坐了一整晚飛機,直接去了西區的塔裏。

裴季夏又躲在靜音室。聞雪打他的通訊終端,問他:“你自己開門,還是再讓我撬一次鎖?”

過了半分鐘,門從裏面打開了。裴季夏說:“外面冷,進來吧。”

第七軍在這方面管理嚴格,裴季夏並未完全進入結合熱,神智也很清醒。聞雪一擡手,他就拒絕道:“還是不要……”

“不要的話我來就沒有意義,”聞雪說,“我的向導素不夠,只有這樣才能達到最好的效果。”

他學會服軟了,換了不強勢的語氣繼續道:“我沒用過任何藥了,真的。不信你可以親自檢查。”

他把手伸過去,創可貼沒有了,細小針孔早已看不見。裴季夏握住那雙手,但還是沒有動。

聞雪發揮演技:“你實在不想的話,那我就走了……外面是有點冷……”

立夏之後,早晚的氣溫還未完全回升。但風已經不再凜冽,而是變得柔軟溫和。

可裴季夏永遠會怕他冷。

聞雪往後退,裴季夏沒松手,然後用了些力氣把他拉進懷裏,仔細檢查他的手腕。

先是左邊,然後是右邊。看完了手腕,又去看他的手背、前臂和肘窩,沿著青色的血管脈絡仔細檢查他每一片皮膚。

這個過程很羞恥,或者說屈辱。體現了很多的不信任。聞雪咬牙忍到後面,還是受不了了,求饒道:“不要這樣好不好?”

裴季夏竟然沒回答,捏著他的腳踝托起來,繼續一寸寸地看過去。他的眼神太燙了,而後又加上吻,燙得聞雪無意識地想要逃開。

裴季夏鉗著他的腰,牢牢固定住他,說:“乖一點。”

聞雪都分不清他到底是殘忍還是溫柔。裴季夏好像有些生氣,雖然仍然克制,手臂卻把他抱得太緊了。好像要把他碾碎了按進胸膛和血肉,裝進心臟裏。

從淩晨開始,聞雪昏睡了整整一個上午。紅眼航班上本就休息不好,加上時差,他完全無法維持清醒。但裴季夏摟著他泡進水裏,聞雪又有動作了,抓緊對方的手指,好像想說什麽。

“疏導的效果很好,”裴季夏湊在他耳邊,提高聲音告訴他,“別擔心了,睡吧。”

聞雪安心地合上眼睛,過了幾秒鐘,又喃喃地說:“對不起,我感覺不到……”

裴季夏沈默地環緊他。聞雪迷迷糊糊地,感到有滾燙的液體落在皮膚上,順著肩膀滑下去。

助聽器摘掉了,顫抖的呼吸被拼命壓抑著,聞雪就以為那只是從花灑中淋下的水。

***

這次再回中央區,聞雪好像想通了,只在臨走前問了一句:“季夏哥,你這個月能回來嗎?”

裴季夏摸摸糖霜的頭:“說不準,月底或許可以吧。現在我們的兵力太分散了,至少要等明黨給出明確方案才能決定下一步。”

“嗯……我聽說裴司令最近要回中央區,可能簡白哥也會一起。”聞雪理了一下他額前的碎發,說道,“如果你能趕上他在就好了,他的疏導效果是最好的。”

“小雪,你是最好的。只有你最好。”裴季夏摸完糖霜,順便把底下的那顆腦袋也摸了,“好好等我回去。”

聞雪看著他,目光從發梢往下移到額頭、眉毛,跳過眼睛,落在唇角。

裴季夏彎下腰,很輕地吻了對方很涼的嘴唇。

***

明黨遲遲沒有動作,祝蓮把兒子喊回來,讓他直接去跟第一軍那些高級軍官們談。

李聽荷在聞家的陽臺上打了一下午電話,回來的時候臉都黑了。奶油難得積極一回,爬到他腿上蹭他。糖霜黏在奶油屁股後面,也大搖大擺地往人家膝蓋上坐。

李聽荷把視線從手機屏幕上移開,很詫異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腿。他手上沒停,盲打完幾個字,按滅屏幕,眼神還固定著沒動。

“聞雨,”他說,“我好像看見你弟的兔子了。”

聞雨坐他旁邊,楞了一下,非常驚訝地睜大了眼睛:“……你確定?”

“我確定,”李聽荷說,“白毛,長耳朵,比奶油要瘦上兩圈。對不對?”

他戳了戳糖霜的鼻子。糖霜嚇得一抖,隨後意識到這人似乎能看見自己,反應特別激烈地沖上去舔他的手。

聞雨坐直了,無比興奮地擁抱了自己的弟弟,又轉過身去揉糖霜的腦袋,感動得說不出話。他頭發剪短了,李聽荷盯著他後頸露出來的那塊皮膚,一直等著他靠過來,也抱一下自己。

最後聞雨終於看向他,李聽荷電話又響了。他瞟了眼屏幕,不情不願但迅速地站起來,開門去陽臺接。

奶油和糖霜已經開始跳慶祝的小兔舞,短腿短尾巴在地板上蠕動,萌得很詭異。聞雪還有點發楞,問道:“他真的能看見了嗎?”

“當然了,”聞雨拍拍他的背,“恭喜你小雪,改天我去感謝一下陸理事,多虧有他照顧你。”

“可是李聽荷之前都看不到糖霜,他也不是哨兵啊。”聞雪很理性地思考了一番,“……是不是你們最近感情太好,他受你影響了?

聞雨:“……”

聞雪說:“不要害羞啊哥,這是在陳述科學,不是在八卦你們。我想不到其他可能了,只有這個有醫學依據。”

聞雨臉整個紅了,低下頭假裝沒聽見。空氣沈默了兩分鐘,聞雪決定轉移話題:“明黨那邊進展還是不順利嗎?”

“明黨人才斷檔,可用的將才太少了。”聞雨一說正事,立刻冷靜了,“首都不能出任何岔子,所以杜老將軍必須留駐中央區。剩下的名字裏,趙將軍算最偏向新信黨的。可看他的態度,應該是不願意重新上前線。”

“趙義洲將軍?”聞雪問,“我記得他退役很早……原因呢?”

“他妻子患有一種罕見的心臟病,是先天性的。”聞雨抿了一口水,解釋道,“本來控制得不錯,但前一段時間病情突然惡化,可能時日無多。趙將軍想陪妻子走完最後一程,所以這段時間不會考慮回塔裏。”

凜風行動剛開始時,暈倒在醫協大樓前的老人正是趙義洲的妻子。聞雪撐著下巴,努力回想了那位老人的病歷,然後問:

“讓我跟趙將軍談一下,可以嗎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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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話說:小裴最angry的一次,也沒有很兇。一看到小雪的臉就兇不起來了[可憐]

虐的部分差不多結束了,接下來會慢慢加入糖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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